金凤英(又名金鹏年),满族,1901年4月21日出生在吉林省双城县(现黑龙江省所辖)东北隅一个地主家庭里。1927年冬毕业于吉林省女子师范学校。1933年入党。1936年任中共佳木斯中学区委支部书记。1938年“三一五”事件发生后,在辗转双城途经哈尔滨时,被敌人逮捕,壮烈牺牲,时年38岁。
渴求知识抗争束缚
金凤英出身地主家庭,家中不仅有百余垧地,而且还是当地银行四大股东之一。她自幼聪明,心灵手巧,倍受父母的喜爱。到了十多岁时,便经常随母亲去农民家收地租,她耳闻目睹了穷人的痛苦和所处地位的不平等。在她幼小的心灵里,充满着对黑暗社会的强烈憎恨,对劳苦大众的深切同情,她深感现实生活的沉闷,渴望读书,渴望自立。然而,她的想法遭到了父母的反对。在凤英多次强烈的要求下,父母终于答应她入学读书。1915年春,15岁的凤英入双城县第四女校学习。她用自己的努力冲出了家庭的束缚,在人生的道路上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。
在校学习期间,震惊中外的五四运动爆发了!这一消息极大地鼓舞了在黑暗社会中苦苦思索的金凤英。马克思主义的传播,科学、民主思想的倡导,如明灯照亮了她渴求真理的心田,更加激发了她救国救民的热烈愿望。她倍加勤奋地在知识的原野上耕耘,并立志为改造社会、造福于民众而奋斗。
追求真理志同道合
1922年春,金凤英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吉林省女子师范学校。
当时,经过新思想洗礼的学校,师生们思想活跃进步。师生经常在一起探讨国家的未来、民众的解放等问题。金凤英善于思考,思想进步,经常和进步师生们在一起研讨,她在一次题为“谈志向”的演讲会上,深情地说:“我将来要用所学的知识,去教育青年们,使他们走向自食其力的道路。”她勤奋努力,学习成绩一直很好,老师十分喜爱这位有志向、肯吃苦的学生,并给凤英起别名为金鹏年,愿她像传说中的大鹏一样,时时(年年)为实现远大的理想而奋斗。
在校学习期间,她结识了在吉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读书的同乡、同龄人张耕野,这个贫苦家庭出身的男学生,具有刚毅的性格。他勤奋好学,思想活跃,为人朴实,待人热情。这些优良的品德给凤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通过寒暑假回家期间的接触,加深了相互间的了解,对美好光明的追求,把两颗赤诚的心紧紧地联在一起。他们在学习上相互帮助勉励,共同探求革命的真理、中国的未来。1927年冬,金凤英、张耕野分别以优异的成绩毕业。毕业后,金凤英怀着满腔热忱和张耕野一起奔赴教育工作的第一线,到阿城县中学任教。
1928年1月4日,金凤英不顾父母的坚决反对,同张耕野缔结为终身伴侣。她用自己的行动否定了封建社会的“门第观念”,在妇女自身解放的道路上,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。其中不仅仅有张耕野的支持、帮助与鼓励,更有金凤英的胆识,对腐朽思想的蔑视,对人生真谛的追求!
1929年8月,凤英和爱人耕野、婆婆及小叔子张宗民一行四人,来到了佳木斯落户。凤英任教于西南门里小学。
不久,张耕野很快结识了同校教师、共产党员唐瑶圃。在唐瑶圃的影响下,金凤英、张耕野更加坚定地走上了救国救民的道路,积极团结进步学生开展革命活动。凤英常利用课堂教学的机会,向学生们宣传革命思想,并经常找学生谈话,启发他们的觉悟。
1931年,爆发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,在中华民族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,金凤英和无数有热血的爱国青年一样,勇敢地投身到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救亡运动之中。她不畏反动当局的恫吓,组织学生走向街头,举行反日爱国的示威游行,群情激愤声讨日本帝国主义者的侵略罪行,唤起民众,支援抗日斗争。
1932年5月17日,日军侵占了佳木斯。西南门里小学校被迫关闭。在白色恐怖十分严峻的时刻,金凤英的斗争信念更加坚定,她积极参加党的活动,决心为民族的解放而献出自己的一切。1933年,金凤英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从此挑起了更加艰巨的担子。
高风亮节寸寸丹心
由于金凤英夫妻二人都是革命者,家又是独门独院,比较安全,所以他们家便成了党的秘密活动点。她积极协助党组织,接待地下党的来往人员,传递党的文件和有关情报。
1933年秋,佳木斯各学校复课,金凤英毅然辞去了喜爱的教书工作,坚决服从党的分配,离开西南门里小学校,专职在家做无任何报酬而且又十分危险的地下党工作。她把对党的忠贞、对民族解放事业赤诚的爱,渗透到每一项具体工作中。
1937年1月,中共佳木斯市委成立,张耕野负责市委的组织工作,金凤英担任区委中学支部书记。当时,任中共北满(临时)省委书记的冯仲云和下江特委成员高禹民,经常来到凤英家,传达上级党组织的有关指示,指导佳木斯地下党的工作。为了保证同志们的安全,金凤英协助张耕野在屋内安装了一个拉铃,将拉铃的引线巧妙地隐装于院门上,只要院门开,屋里的同志就知道有情况。此刻,同志们便迅速转换话题,或者跃窗离开……
金凤英对党的工作兢兢业业,细心谨慎,在工作条件极为艰苦的情况下,为誊写有关文件材料,常常工作到深夜,并把重要文件妥善地隐藏在外屋东南角的地洞里。她始终以饱满的热情,及时地完成党交给的每一项工作。
为了壮大党的队伍,金凤英深知培养新生力量的重要。当时,在白色恐怖笼罩的佳木斯,发展党的组织既要讲究策略,又要注意安全可靠。这样,她首先注意在亲属中发展党的力量,引导他们走向革命的道路。
1934年春,张耕野收到家乡妹妹宗兰的来信,得知妹妹因家中生活困难,无法再求学。三弟张宗义准备将16岁的宗兰嫁给县中一户有钱人家。金凤英知道后,便和张耕野商量,决定把妹妹接到佳木斯。于是,她抱着不满周岁的儿子树镂风尘仆仆地返回双城老家。金凤英拉着宗兰的手,亲切地说:“我和你二哥商量了,你就跟我走吧,咱们有干的吃干的,没有干的一起喝稀的……”宗兰激动地扑到凤英的怀中,失声痛哭。此刻,张宗兰的感激之情,化作了串串的泪珠……金凤英把宗兰接到佳木斯后,就送她到桦川中学预备班读书,在凤英和耕野的引导下,张宗兰走上了革命的道路,并于1935年冬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1937年,张宗兰任中共佳木斯市委妇女工作负责人。
金凤英是位贤惠的女同志,她不仅在重大事件上高风亮节,同样在细小的事情上更可见到她的寸寸丹心。当时,张耕野最小的弟弟张宗民只有十来岁,凤英手把手地教他写字,学文化。她还利用闲暇时间,给张宗兰和张宗民讲苏联“十月革命”的故事,经常拿出一些革命书籍给他们看,帮助他们在思想上树立革命的信念,寻求真正的人生之路。1935年春,金凤英又回双城老家,把妹妹金凤玉接到佳木斯,并把她送到桦川中学学习。同年秋,凤英又将失去丈夫的大姐徐金氏和两外甥徐连太、徐连庆接来,并在自家外屋间壁上一个小屋,安排他们住下。后来,在金凤英和张耕野的引导帮助下,徐连太、徐连庆都成为抗联战士。
金凤英平日生活十分简朴,但她对抗日却毫不吝啬,慷慨解囊。1935年11月1日,金凤英拖着即将分娩的身子,送妹妹金凤玉回双城。由于母亲病故,金凤英父亲将部分资产分给兄妹六人,金凤英分到了九垧地,她就把这些地卖掉换钱,连同出嫁前在家时的存款全部带回佳木斯,捐献给党组织。
金凤英待人朴实无华,真诚热情。平日,她很少添置衣服,常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。1936年,张耕野的学生、共产党员马克正被党派到梧桐河金矿,组织武装起义。马克正走后,金凤英每月都从生活费中挤出些钱来,帮助马克正的母亲解决生活困难。当时,金凤英家的生活仅靠张耕野教书的百余元薪水,维持一家十口人的生活,能拿出这些钱来是多么的不容易啊!在她的心灵深处,党和人民的利益早已高于一切。
坚贞不屈英勇献身
1938年3月初,日伪军集中大量兵力向活动在下江一带的抗日力量进行疯狂围剿。中共佳木斯地下市委为使组织免遭敌人破坏,决定派张耕野与抗联部队联系,为市委撤离佳木斯市区后,建立新的活动点做准备。同时,将部分党员转移输送到抗联部队。
张耕野走后,形势急剧恶化。3月12日,叛徒小方(高桂林)带宪兵逮捕了佳木斯市委所属的敖其小学党支部书记李恩举(李晋三)。当天晚上,全副武装的警察闯进金凤英家里,到处乱翻,并向金凤英问道:“张耕野上哪去了?”
“出去办货了!”
“等他回来,让他在家等着,我们找他有事。”
警察乱翻了一阵,一无所获,便扬长而去。金凤英判断可能是出事了。果然,不多时,地下市委书记董海云(董仙桥)来到金凤英家,将李恩举被捕的消息告诉了她。面对这危急的形势,董海云向她传达了市委的部署,临走时还叮嘱金凤英和张宗兰:“如有意外,就带全家回双城老家暂避。”金凤英和张宗兰根据市委的部署分别行动。她们先通知所有的党员,做好应对一切紧急情况的思想准备,保守党的秘密,互相间暂时不要来往。然后,金凤英在家整理销毁文件,并做一些撤离的准备。
14日清晨,张宗兰安全地完成了转移中共下江特委联络员刘志敏的任务,返回家中。一进门,她便向二嫂金凤英说:“市内有很多便衣特务和大批警察,封锁了路口,咱家胡同口,有人在盯梢。”“得想个办法赶紧把重要文件转移出去。”金凤英急切地对张宗兰说,她一边做饭,一边把藏在外屋东北角地洞下面的部分文件烧毁。当她拿起大萝卜准备做菜时,张宗兰高兴地说:“二嫂,有办法了,我看可以把大萝卜掏空,把文件塞在里面,再装成要饭的,就能把文件转移出城。”“对!是个好办法。”金凤英说完,又压低了声音和张宗兰耳语了一会儿,就拿起几个大萝卜麻利地掏起孔来。
午后三点多钟,张宗兰的好朋友、同学董若坤身穿花布旗袍,头戴长围巾,打扮得十分漂亮地来到金凤英家。金凤英把早已准备好的大提包交给了她俩。张宗兰、董若坤提着大提包,刚要出院门,迎面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太。老人拦住张宗兰和董若坤,哀求道:“小姐,行行好吧,可怜可怜我这孤老婆子吧!给点剩饭吃吧……”张宗兰不耐烦地说道:“哪有剩饭给你,到别处要吧……”边说边往外走,老人拦着她们哀求。无奈,张宗兰向屋里大声喊道:“二嫂,有烂菜剩饭的,给她一点,快打发她走!”金凤英从屋里出来,把围裙兜着的几个冻萝卜、土豆和白菜倒在老人的破筐里。然后,随手往院外推老人边说道:“要饭的这么多,哪给得起呀,快,以后别再来了。”老人一边道谢,一边随张宗兰和董若坤出了院门,她们的身边还跟着几个陌生的人,在张宗兰和董若坤的掩护下,这位老太太(共产党员李淑云)顺利地出了佳木斯城。藏在萝卜中的文件也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。
3月15日晨,敌人倾巢出动,疯狂逮捕佳木斯的共产党员和抗日救国会会员,发生了震惊东北的“三一五”事件,中共佳木斯市委书记董海云等人相继被捕。金凤英和张宗兰处在危险之中。
为了躲开敌人的搜捕,3月17日,金凤英和张宗兰商定,先由金凤英给张耕野写信,告知佳木斯的形势和她们准备去双城的消息。此信由金凤英大姐的二儿子徐连庆送到夹信子。
3月18日9点钟,金凤英抱着3岁的女儿万荣、领着5岁的儿子树镂,张宗兰扶着近50岁的徐金氏,张宗民拿着简单的日用品,一行六人来到佳木斯火车站。乘去牡丹江的列车取道哈尔滨,再转车回双城。
他们一上火车就发现他们过道的另一侧的座位上,坐着四个人,不时地用眼睛瞟着他们。金凤英对此十分谨慎,到了牡丹江,金凤英和张宗兰没有带家人进票房,而是向街里走去,住进了“东永德”客栈。此时,金凤英他们发现,火车上的那四个人也住在他们对面的房间里,监视着他们的行动。
3月19日,金凤英他们又乘上了去哈尔滨的火车,那四个人又坐在他们的侧面。金凤英判定,从佳木斯出发时就已被便衣特务跟上了。车到哈尔滨站,天色已经黑了,凤英抱着女儿万荣,宗兰抱着侄儿树镂,宗民挽着徐金氏,下车后拼命地往站外挤,出了收票口便上了一辆电车,但想不到那四个人已经站在电车的后门口。电车刚开动,便又蹿到前门。途中未能脱身,凤英他们一直坐到终点,住进了道外景阳街“天泰客栈”二楼20号房间。那四个人也住进了隔壁的21号房间。
不多时,那四个人推门而入,说是查夜的,其中的一个人问道:“你们是从哪里来的?”
“从牡丹江!”宗兰回答。
“不对!你们到底从哪里来的?金凤英和张宗兰没有回答。“不说,那好吧。”那四个人出门走了,过了一会儿,没有动静,金凤英和张宗兰闭灯和衣躺下。凤英对宗兰低声说:“回双城老家是不行了,不能连累全家。”她们商量,明天想办法出去,寻找北满临时省委,找经常去他们家开会的冯仲云,和组织一起想办法除掉敌人;如果我找不到出去的机会,就同敌人拼了!说到这里,金凤英侧身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中,两行热泪落在孩子那张熟睡着的小脸上……
突然,楼下响起了汽车的马达声,一辆汽车停在“天泰客栈”的门口。“砰”的一声,屋门被踹开,那四个便衣特务和日伪警察一拥而入,不容分说,上前就要抓金凤英和张宗兰。两人早已做好了准备,抓起桌上的茶碗向敌人头上猛砸去。金凤英和抓她的敌人厮打在一起,奋力与敌人搏斗。几个警察揪住她的头发,将她的头用力往墙上撞,顷刻间,金凤英满脸鲜血,昏了过去。张宗兰继续与敌人搏斗着。“啊!”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仅3岁的万荣被警察摔死在地上。
敌人拖着不省人事的金凤英和张宗兰,推着徐金氏下了楼,他们一起上了汽车,驶向警察署。不久,金凤英、张宗兰壮烈牺牲。
金凤英同志从一个大家闺秀成长为坚强的共产主义战士,她无私无畏、坚贞不屈的革命精神,永远值得后人学习。
监审:赵育新
审核:王 慧
编辑:宋宛潼